阳辐射吸收板、连接蓄电池、树立风杆、安装遥感探测系统和北斗星卫星通信系统……
一个小时后,安装工作完毕。经过一番调试,设备运行表明:气象观测数据获取及传输正常!大家怕虚此行的心情终于被完成了任务的喜悦代替。黄浩东主任通过卫星电话与省局中心站联络,告知情况、通报参数。也
许是被楼下正在做撤出准备的空降兵战士看到的缘故,有几位战士上楼来提出用卫星电话与家人联系的请求,浩东一一答应。一位打电话的年轻战士告诉我们,地震第二天部队就从山东出发,也就再也没和家里通过话了。看
着这位战士脸庞秩嫩、神情疲惫,我的心涌起一阵怜爱:年轻的身躯就肩负如此担子,承受如此辛劳。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呵!
收拾好工具,我们等待直升飞机到来。此时的清平场镇一片静寂,山风低吟着,听起来象在呜咽。一时间,我居然在6月午后阳光下感到了一丝秋的寒意。14时过,直升机飞抵清平。半个小时后,我
们回到了广汉机场。
行险峻山路
15时过,正在广汉吃饭时,我接到市局杨功德副局长从省局打来的电话,告知:在省局领导关心、支持下,我们德阳局又领取到一套“北斗星”站,现正在装载,准备即刻赶回德阳。大家马上想到了石亭江(
位于德阳市什邡境内的河流)上游危险程度最高的马槽滩堰塞湖,决定将领回的第二套“北斗星”站安装在马槽滩堰塞湖附近,而且当天就赶赴现场进行安装。
17时左右,从省局赶回来的人马和我们在什邡局会师,此时,天空阴沉下来,开始飘起了细雨。马槽滩堰塞湖位于石亭江上游山里,震后的山间公路状况肯定很遭,何况又在下雨,去是有危险的。可是,天
气预报表明第二天雨可能转强,那么在强降水来临之前,安装好测站,不更能及时发挥作用吗?而且,雨不大,也许山里的路还能走;雨大了,公路又会被山区塌方、泥石流所阻断,就很难进山安装设备了(
马槽滩所在位置无法停飞机)。思索再三,还是决定去。
18时30分左右,准备停当,什邡车打头,大探中心和我们车居中,设备车殿后,便向目的地进发。马槽滩位于什邡市西北山区的红白镇,距什邡城约50多公里。虽然,出城有近30多公里道路处于平原上,但
由于震前路基已被挖开(准备重新铺设路面),路面崎岖不平,故行车速度相当缓慢。
车行至沿山公路时,但见路两边建筑或东倒西歪、或断壁残垣、或成废墟。车行至蓥华镇时,夜幕已完全拉下来,我们继续向红白镇山里驶去,但车速更加放慢:一段段被塌方、泥石流阻断的山间公路虽然被抢通,但
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几乎就是没有路基、上突下伏的毛坯路!道路时而穿过巨石林立的乱石堆,时而依着山坡向下倾斜,时而被石砾土堆挤兑至悬崖边,悬崖下湍急的石亭江向下呼啸而去。此时倘若与远古的李白对话,我
会赞誉太白先生“蜀道难”中“地崩山摧壮士死,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”是为贴切,同时,还会仿其句式、班门弄斧:不见悲鸟号古木,且看凄风苦雨扑新崖;难闻子规啼夜月,却听飞湍转石万壑雷!
红白镇到了。红白镇位于公路下河流冲击成的开阔平坝上。举目望去,雨夜中的废墟更显黑黢,只有帐篷、简易木棚中透出温暖的灯火。这里离马槽滩只有几公里,还得向前走。
崎岖路上,部队的车、抢修公路的工程车已往回撤。在与一辆军车错车停顿时,一位战士说:前面路很难走,你们还要进去啊?我们说就要到了。漆黑阴沉的夜,颠簸摇晃的车,边走我们边透过车灯观看险情,都
紧张得不做声,这个心想“山上挂的那块巨石不要滚下来哟”,那个念道“车在斜坡上千万不要梭下去哈”。车一下厉害晃动,同车的小舒有些紧张。我想象着小舒年轻的脸,突然冒了一句:“小舒,这一车如果出事,我
们都比你划得着,因为除了你,我们都结了婚,享受过了天伦之乐,我们的年纪也比你大得多,也享受了多得多的快乐。哈哈!”小舒不好意思嘿嘿一笑,“哈哈哈!”车里的人都笑了,紧张的气氛有些缓和。
突然,前面的车停了下来。原来,前面遇到了一大段滑坡地带,似通不通的。我们决定让前面的车去探路,其余停车待命。什邡局老何小心翼翼开着车,约莫前行了6、70米,车停下了。我
们似乎同时听到了那边山石滑落的声响,于是急晃着手电筒,大叫:“回来!回来!”。好不容易,老何他们的车折返回来。实在是太危险了:前面又在滑坡了,确实不能再往里走了。离目的地已不到1公里了,可
公路两旁连一快象样的平地都没有,当下决定回撤,另择合适的地方。
回撤途中虽然找到一两处地势条件具备的地方,但因四周山势陡直、谷地狭窄,经现场测试,“北斗星”通信装置搜索到卫星数量有限,甚至完全搜不到,于是我们回撤到了红白镇。
帐篷政府门前
经与镇上联系,安装地点选在了镇政府临时办公帐篷门外的地坪上。这个地点好啊:白天黑夜、进进出出,都有镇干部的关照,设备能够得到很好保护。车到不了现场,大家手抬、肩扛、背驮。接好线,架起灯,拉
燃发电机,现场顿时一片光明。刘总、王工亲自动手,大家一齐打好下手。在安装过程中发生了数次感觉明显的余震,其中一次对于坐着或蹲着的感受特别强烈:夹杂着地鸣般的深沉震颤由远而近传来,真
让人产生大限将至的感觉。老天爷,你还想怎么样?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!我们该做啥就做啥!本来对地震有些麻木的心情生发出一种无奈的愤懑。
两个小时后,设备安装好了,传输也与省中心连接通了。任务完成,大家如释重负。我扫视着这一套设备:风杆连同其上的气象要素遥感装置,挺拔,有现代绅士的派头;约1平方米的太阳辐射吸收板,大气,有
容日月风华的肚量;球状、深绿色的“北斗星”卫星通信装置,幽冥,不事张扬传递着天地神秘。其实,我们一天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不起眼的圆坨坨的价值实现!
余记
当晚回到什邡已是凌晨3时过了,大家围坐在街边“鬼饮食”摊摊上,夹着凉凉的卤菜,填充着饥肠;能喝酒的都要了“二锅头”,话匣子也都打开了。我记忆特别深的是长春刘总说的一句话:“对于我来说,这
是天上地下传奇的一天。”
第二天,头晚去过什邡山里的人都说:哟喂,昨晚上的那路之险,想起来都后怕。在后来堰塞湖水情监测和堰塞湖处置过程中,“北斗星”站都发挥了显著作用。这些,都是后话。
快过去一年了,还时常想起那天的事,就是以上那些平实的记叙;还时常想起经历过那天事情的人们:千里送真情、亲自上阵的长春厂的刘总、王工,天上地下、不辞辛劳的省局大探中心的黄浩东、小胡等,上
下协调、创造飞天条件的绵竹局的胡晓琴,不畏险途、进山开路的什邡局的沈绪泽、刘康平、何清初等,连续战斗、不顾劳顿的市局的冯兰、邓挺、魏刚、唐毅、舒宇锋、王明鼎、柳玉英等。就是这个群体,只是尽职责所在,而
非刻意做出“至生死而不顾”的姿态。面对际遇,自然而然去经历,随职责所在该做去做。如果要说冲动,就是一种想做事、做成事的冲动,仅此而已。